【鱼药】惊蛰

*阴阳师系列
*鱼药初遇
*小鱼x大(?)鹊
*笑话,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捉虫x








蒙城,一个闭塞却平静的小山城。

这里沿袭着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习俗,包括每年惊蛰这天的山神祭。

蒙城外有山,或者确切的说,蒙城就处在群山包围的一个小山谷中。但是蒙城没有山神,或者确切的说,秦缓说没有。

鸩鸟毕竟也是仙鸟,秦缓毕竟也是百鸟园里出来的,来到这里十多年了,有没有山神心里没有点逼数吗。

但是愚昧的凡人是没有逼数的,他们并不知道,他们眼里的“山神显灵”只不过是秦缓的举手之劳。但秦缓虽不愿杀生,却也不敢自认什么好人,也从不愿自称上仙,所以蒙城自然就没有什么山神。



蒙城的日子平淡如水,虽然追求医道确实需要静心钻研,但这里又没有什么仙山灵瀑,又没有什么奇花异草,更没有什么得道高人,对他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益处。

不过彼时秦缓年纪尚小,因幼时遭遇养成了一个倔脾气。小小少年见不得别人同情或畏惧的目光,憋着一口气硬是在蒙城清修了十多年。

这十年来,花开又败,叶生又落。而人世间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。这人生百态,他也算是看了个遍。



就在秦缓来到蒙城的第十年,惊蛰将临,天降异象,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七天,到第七天傍晚才停。日卯星君也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,本该通红的晚霞甚至没染得红一两片云。倒是碧蓝的当空,云海翻腾,像是有一只巨兽游弋其中。

秦缓回过头,他暂住的神社廊下挤满了躲雨的五彩鸟,叽叽喳喳的,吵得他这几天都没看的下去书。



他的同族最后还是走了,毕竟是百鸟之王手下的,见到鸩鸟这种毒鸟也没有大惊小怪,反倒是临走前还送了他一小束羽毛,也算是这几天收留的谢礼。

秦缓一手撑着头趴在矮塌上,一手把玩着流光溢彩的羽毛,心里想的却是引来这异象的到底是谁。

不过蒙城这个地方天生多雨,凡人不会在意,五彩鸟们也没有盘绕某间破屋飞行,是以任秦缓挠心挠肺也未曾知晓。

这事便这么耽搁了。



转眼几年,又是惊蛰,蒙城百姓开始准备山神祭。秦缓隐去身形坐在神社被修葺一新的屋檐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神神叨叨的神婆和愚昧虔诚的信徒们。

用来敬神的香插满了年代已久的香炉,烛火在神婆的宽袖带起的风中摇摇欲坠。秦缓在浓的过头的檀香中昏昏欲睡,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从屋檐挂下来的注连绳,余光在氤氲的烟气中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他认得他。

半梦半醒之间,神婆的念念叨叨缓缓变成一把清脆的嗓子。

好像在念着什么“春雨惊春……”



“春雨惊春……惊春……”

春雨惊春清谷天,夏满芒夏暑相连。秋处露秋寒霜降,冬雪雪冬小大寒。

秦缓在心里默默补全了这两句,他虽然自小随师父修习医道,但对人间的这些典籍也有所涉猎。

不过这不是他会出现在这个小院的理由,也不是因为这个院子的樱桃树结果了。不是因为秦缓喜欢樱桃,不是。

就在秦缓口嫌体直地在坠满果实的树枝上挑挑捡捡的时候,年幼的孩子抱着厚厚的书趴在石桌上睡着了。

明媚的天光被一碧如洗的穹幕反射成通透的蓝色,落在孩子薄荷绿的头发上,又在从不听话翘起的发梢滑落时化成一只只蝴蝶,在绕着他小小的身躯几个来回之后,静静没入识海。

一棵圆润爆满的樱桃从爪间掉落,秦缓目瞪口呆,厉害了我的哥。



这孩子不简单,秦缓确信,当年他未搞懂的那个异象,一定是这孩子搞出来的。他化成原型,在茂密枝叶后躲躲闪闪。

孩子的眼眸清澈,那鎏金的颜色让秦缓想起午后从师父药寮窗户里透出的光,温暖的让他眼眶发酸。

蒙城太小,锁不住秦缓更锁不住这个被上天选中的孩子。在百鸟园的时候他就知道,与众不同并不能算什么好事。不过,秦缓伸手虚握,他也能像记忆中那样,对那个孩子伸出手,就像接纳过去的自己。



平日里空无一人是神社此时挤满了人,众人围聚一团却独独留下中间一块空地。神婆大惊小怪,信徒窃窃私语,隐约有什么“妖异”,“祭品”之类的词语溜进耳朵,又从另一边跑出去。

蓝绿发色的孩子安静地跪坐在神台上,他穿着绣满如意和祥云的衣服,鎏金色的瞳仁映出了袖口精致的绳结,映出了膝下透着斑驳暗红的软垫,映出了一片正缓缓飘落的五彩羽毛。

高高挥落的匕首被轻易击落,神婆和信徒们落荒而逃,摆的好好的祭台被撞的七零八落。孩子伸手接住了那束羽毛,抬起头,正好看见那人蹲下来。

明明是漆黑的头发间却留着一束奇怪的白发,额前细碎的刘海下面是一双深邃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眸子。但此时,那幽深的紫色里面却是盈盈笑意。

干净清透的嗓音同时在耳边响起:

“喂,惊蛰到了。”



正月启蛰,言发蛰也。万物出乎震,震为雷,故曰惊蛰。是蛰虫惊而出走矣。

庄周十岁那年,秦缓将他搂入怀中,带他飞过蒙城外渐渐漆黑的山林。那是他生命的惊蛰。那惊雷不仅惊醒了蒙城山林里的蛰虫百兽,更惊醒了他后半生平淡却又绚烂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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